夜风卷着沙砾,吹过废墟,发出呜呜的、像是鬼哭般的声响。
曾几何时,安槐会觉得这只是风声。
但现在,在这片活着的沙漠里,每一粒沙的摩擦,每一次风的呜咽,都像是那庞然大物无声的嘲弄与监视。
周鬼眼说:“我本以为,沧溟瀚域只是因为某种原因,自己躲藏了起来。只要我们找到正确的方法,用血脉为引,举行祭海大典,就能将它重新‘唤醒’或者‘引诱’出来。”
他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。
现在看来,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祭海大典或许依然有效,但光‘引’是不够的。
要想让大海重现,就必须先把吃掉它的东西……消灭掉!
消灭……沙漠?
可怎么消灭一片沙漠?
安槐觉得无法想象,活物可以消灭,死物可以销毁,可沙漠,该如何消灭?
“问得好。”周鬼眼深吸一口气:“万物相生相克,五行轮转不休。土能克水,故而沙海吞噬了海洋。那么,什么能克土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安槐吐出一个字:“木。”
“正是!”周鬼眼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暴射:“消灭沙漠最好的办法,不是搬运,不是焚烧,而是改变!让这里长满树,长满草!当绿意覆盖大地,当根系深入地底,当森林取代了荒漠,这片‘活着的沙’,自然就会被‘杀死’!”
釜底抽薪!
这四个字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。
然而,紧随而来的,是更深的绝望。
但在沙漠里种树,那是千难万难,更不是一朝一夕。
别说一片森林,就是种活一棵,都需耗费无数心血。
等种出一片能覆盖沙海的森林,恐怕已经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后的事了。
到那时,他们早就化为枯骨,蛮族或许也已灭绝。
周鬼眼神秘一笑:“幸亏,我们有个宝贝。”
安槐瞪大眼睛:“什么宝贝。”
周鬼眼说:“就是把自己种在奇珍阁院子里的宝贝。”
安槐一怔。
奇珍阁后院?宝贝?
银铃?
那棵修行了上千年的银杏树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