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,她屈指一弹,一股无形的劲风卷过,满室尘埃便如听话的士卒,齐刷刷地从门窗涌出,不沾染她分毫。
“地方不在大小,在于里面坐着的是谁。”安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太师椅上坐下:“今日起,这里便是缉妖司。第一个案子,怀生堂。”
她抬眼,看向白寒铁:“我要去见见苦主。”
***
城南,杀猪巷。
顾名思义,整条巷子都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与内脏的腥臊味,地上永远是湿漉漉、油腻腻的。
白寒铁领着安槐,熟门熟路地绕过几个污水坑,停在巷子最深处一户人家门前。
门是虚掩的,里面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“就是这张屠户。”白寒铁压低声音:“自从他婆娘死了,喝了那回魂汤,人就一天不如一天。原先两百斤的壮汉,您瞧瞧,如今怕是连一百斤都悬了。”
安槐没说话,抬手推开了门。
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,扑面而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一个男人形销骨立地蜷在床角,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原色的破被子。
听见动静,他艰难地抬起头,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,在昏暗中透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灰败。
“谁?”他声音沙哑,气若游丝。
白寒铁上前一步:“我们是衙门的人,来问问情况。”
张屠户浑浊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。
说不出的怪异。
这两人确实不像是普通老百姓,可也不像衙门的人啊。
衙门的人,白寒铁这样五大三粗的也就罢了。那有安槐这般俊俏的公子哥。
像是王孙公子一般。
张屠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两位大人,恕我没有力气起身。”
他说着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嘴角渗出血丝。
安槐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寻常大夫的望闻问切,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他的魂魄根本。
在她的视野里,张屠户的身上,缠绕着一丝丝极淡、却又无比阴冷的死气。
这股气息,与寻常厉鬼缠身的怨气不同。
厉鬼害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