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婆子呆滞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,死死地盯着安槐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怜悯,没有嘲讽,只有笃定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刘婆子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:“你说……你有办法?”
她不信,她怎么敢信?
二十年来,她求神拜佛,寻遍偏方,最后走上邪路,用无数人的性命和自己的良知作为祭品,换来的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的虚影。
眼前这个年纪轻轻、来路不明的女子,凭什么说得如此轻巧?
“召活人,比召死人难上百倍,需设七星坛,燃长明灯,以血为引,以气为媒,步罡踏斗七七四十九日,稍有不慎,便会反噬其身,魂飞魄散……”
刘婆子絮絮叨叨,将那残卷上仅有的几句关于“生召”的描述背了出来,那都是她看得懂却做不到的禁术。
她抬眼,眼中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审视:“你要如何做?你若诓我……”
安槐终于有了一丝不耐。
“法子是我的,不是你的。你只需回答,想,或不想。”
“我也要你现在做什么,我先帮你找儿子,你还能吃什么亏?”
安槐大度的很。
“我……”刘婆子被她一句话堵得死死的。
想吗?
她做梦都想。
想得心肝脾肺都在疼,想得骨头缝里都钻着蚂蚁。
那份思念,早已成了跗骨之蛆,啃噬着她,也支撑着她。
她看着安槐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木偶,心中天人交战。
理智告诉她,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。
可情感却像疯长的野草,让她无法抗拒这致命的诱惑。
万一是真的呢?
万一……她真的能再见山海一面呢?
活生生的,会说话,会笑,会叫她一声“娘”的山海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刘婆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咬了咬牙。
“想!我做梦都想!”
她抬起头,满是污泥和泪痕的脸上,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:“只要你能让我再见山海一面,我这条老命,你随时拿去!你要我做什么,我都答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