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对了!我师祖是叫老孙头,可师祖过世后,我师父就成了新的‘老孙头’。这就是个称呼。因为我现在还年轻,村里人都叫我孙小哥,等我再过个几十年,要是还在这儿,他们肯定也得叫我老孙头。”
确实是这样。
就像是,没有人永远十八岁,但永远有人十八岁。
安槐点了点头:“那你师祖埋在哪里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,知道!”孙茂立刻点头如捣蒜:“和我师傅埋在一起。我师傅怕师祖孤单,特意选了师祖坟边的位置。”
“我以后也打算埋那里。”
这世上本没有祖坟,埋的人多了,就成了祖坟。
“很好。”
安槐说:“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啊?”孙茂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:“现……现在?大师,这都半夜了,上山去看坟?这……这合适吗?”
安槐清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半夜来义庄,就合适了?”
她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我都不怕,你怕什么?”
一句话,直接把孙茂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。
孙茂在心里哀嚎一声。
“是……是,小人这就带路。”
他欲哭无泪,从墙角拿起一盏防风灯笼,颤巍巍地点上,一副奔赴刑场的悲壮模样。
***
义庄后山。
夜色深沉,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唯有孙茂手中那盏豆大的灯火,在黑暗中摇曳,投射出几人幢幢的鬼影。
孙茂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,牙齿都在打颤。
他宁可在停尸房里睡上一年,也不想在这种鬼天气里爬这种鬼山。
爬了好一会儿。
“就……就在前面了。”孙茂指着前方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。
众人走近,果然看见两座孤零零的土坟。
没有墓碑,没有香火,就是两个简单的土包,坟前长满了杂草,在夜风中萧瑟地摇摆。若非孙茂指认,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是两代“老孙头”的安息之所。
更奇怪的是,这两座坟的位置。
它们坐落在山体的背面,是整座山最阴冷潮湿的地方,常年见不到一丝阳光。
安槐停下脚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