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敢奢求太多。”黄顺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只求仙姑能为小宝寻一个安稳的去处,让他能平平安安长大……便已是天大的恩情了。”
说完,他便要再次跪下。
安槐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。
“可。”
救都救了,难道能救下来饿死吗?
京城有专门收容孤儿的慈安堂,到时候送去罢了。
自黄家出来,天色已近黄昏。
安槐去了四合院。
杭玉堂正指挥人,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白骨从停尸车上抬下。
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面曾藏着“离心偶”的影壁墙前。
十三具骸骨,森森白骨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油光,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正无声地凝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。
“娘娘,都办妥了。”
杭玉堂擦了把额上的冷汗,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。
安槐“嗯”了一声,看向桑眉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衣,愈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太阳一寸寸沉入地平线,最后一缕光消失的刹那,院中平地卷起一阵阴风。
风声呜咽,裹挟着纸钱的灰烬和尘土打着旋儿,吹过那十三具骸骨的缝隙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宛如鬼哭。
桑眉突然身影一晃。
“我,我不舒服。”桑眉说:“大人,我想离开这里……”
安槐面无表情:“离不开。”
“可是我突然不想追究了。”桑眉神情真切:“我只想过安稳日子,大人,求您饶了我吧。”
“是吗?”安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六十年的冤屈,一朝就能放下?这么大度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怕……”桑眉浑身发抖,牙齿都在打颤:“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了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安槐吐出两个字,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,彻底击溃了桑眉的伪装。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那张我见犹怜的俏脸上,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扭曲,楚楚可怜的表情寸寸龟裂,如同精美的瓷器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让我走?”
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