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凑到他耳边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。
“母妃的魂魄,这些日子被养回来不少。如今,清晨、黄昏,或是夜里,都能出来走动了。”
靳朝言身子一僵,缓缓转过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安槐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,像两颗寒星。
“光是魂魄当然不能见人,不是实体。风吹日晒,皆是损伤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抚上靳朝言的脸颊,那正是方才盛秋芳捏过的地方:“所以,我给她雕了个木身。”
“如此一来,便与真人无异,能触、能感、能食人间烟火。”
红莲,白寒铁皆是如此。
她看着他震动的双眼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是不是挺好?”
“这样,她就能和我们一起生活。只要不是正午,也能出来晒晒太阳,尝尝她喜欢的瓜果,做她想做的糖葫芦。”
安槐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兴致勃勃地给山楂裹糖浆的盛秋芳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暖意。
“你也可以,好好尽一尽孝道了。”
靳朝言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,又在瞬间重组。
是感动,是震撼,是无以言表的狂喜与酸涩。
她给他的,何止是一个惊喜。
她给他的,是一个完整的家。
下一刻,靳朝言猛地伸出双臂,不顾周遭所有人的目光,将安槐死死地揉进了怀里。
他的力道极大,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千言万语,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安槐轻轻地拍了拍他宽阔而紧绷的后背。
“自己人,不必言谢。”
她在他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。
“只要你好好的,什么魑魅魍魉,什么规矩束缚,我都能替你平了。”
大家各忙各的,没人注意到小夫妻在一边说悄悄话。
只有周鬼眼。
“啧。”他低声对身旁的王伯道,“年轻人,火气就是旺。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