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铃脸上的喜悦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。
“姐姐你说。”
安槐没有绕圈子,将北境沙海之事言简意赅地述说了一遍。
她省去了其中的凶险与打斗,只着重描述了那片“活着的沙漠”如何吞噬了沧溟瀚域,以及周鬼眼的计划。
“……所以,我需要你。”安槐说:“需要你号令草木,联合精怪,在那片死寂的沙漠上,种出一片能够杀死它的森林。”
庭院里一片死寂,连风都停了。
银铃没有一点儿犹豫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安槐姐姐,我帮你。”
安槐看着她,心中微暖。
“但这并非我一人之力可及。”银铃蹙起了秀气的眉头:“我虽为千年银杏,但修为尚浅,凭我一人,远远不够。我需回一趟十万大山,请我族中长辈出手相助。”
周鬼眼也是这么说的。
银铃解释道,“我们银杏一族,虽散居天下,但真正的根,在南境的十万大山深处。那里有活了数万年的老祖宗,唯有祂的本源之力,才能真正引动天下木属精怪的响应。”
“好。”安槐当机立断:“何时出发?”
“事不宜迟。”银铃想了想:“明日一早,我就带姐姐去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安槐还得回一趟皇宫。
总不能回了京城,都不去见靳朝言。
万一她的问题解决不了,那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。
皇宫,御书房。
烛火通明,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投在明黄色的墙壁上。
靳朝言身着一袭玄色常服,正伏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前,眉头紧锁。
自他登基以来,整顿吏治,清查贪墨,桩桩件件都需他亲自过问。
北境战事虽歇,但蛮族新王初立,后续安抚与布防更是千头万绪。
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在子时前歇下过了。
忽然,靳朝言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一股熟悉的气息,正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他还未来得及回头,一双微凉的手,便从身后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