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根,并未就此停歇。
它像一条拥有自我意识的巨蟒,在安槐面前稍作停顿后,便再次猛地扎回沙土之下。
大地再次传来隆隆的闷响,仿佛地底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角力。
“噗!”
又是一声破土之响。
第二张人皮被甩了出来,紧接着是第三张,第四张……
它们就像秋日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,一张接一张地从沙土里被刨出,轻飘飘地落在众人脚边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每一张皮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轮廓,五官扭曲,空洞的眼眶大睁着,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。
风沙吹过,那些人皮便在地上翻滚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是在低语,又像是在哭泣。
饶是安槐此刻也觉得心头发紧。
银铃脸色煞白。
他们害怕的,不是死人,更不是这几张薄如蝉翼的人皮。
他们是妖,见过的生死远比凡人要多。
让他们感到彻骨冰寒的,是这件事本身所揭示的真相——这片活沙海,真的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将数十万鲜活的生命,变成了这些风干的“标本”。
如果所有人都死了……那他们此行的目的,怎么办?
树海计划,对抗活沙,到头来,却连一个需要拯救的人都找不到了。
那将是何等的讽刺与绝望。
“哗啦——”
又一捧人皮被甩了上来,这一次,里面甚至夹杂着几张属于孩童的,小小的皮囊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就在安槐以为这恐怖的“出土”会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时,那根在沙海中搅动风云的巨大树根,却忽然从地下完全抽离了出来。
它在半空中甩了甩,抖落最后一点沙土,然后便如长鲸吸水一般,迅速地缩回了那通天彻地的金色树干之中。
周遭的一切,瞬间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那几十张人皮,在沙地上无声地铺陈着。
银杏老祖宗那苍老而沉雄的声音,自巨树的顶端传来,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没了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安槐猛地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