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。”安槐的目光扫过那团瑟瑟发抖的发鬼:“你信了吗?”
发鬼之上,那几十张嘴唇无声地开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良久,那最初的女声才带着哭腔,颤抖着响起:
“信……民妇……信了……”
紧接着,那愤怒的男声也响了起来,只是咆哮不再,只剩下卑微的恳求:“草民……草民有眼不识泰山,叩见……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一声高呼,如同点燃了引线。
霎时间,几十个、上百个声音,男女老少,此起彼伏地在河面上响起,汇成一股悲怆而又带着无尽希望的洪流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们不再是怪物,而是一群沉冤六载,终于见到一丝天光的亡魂。
他们活着的时候,就算有天大的冤屈,也很难见到靳朝言。
靳朝言缓缓开口。
“尔等冤屈,朕已知晓。”
“沉冤六载,枉死河底,此非天灾,乃是人祸。官吏不作为,奸商草菅人命,致使尔等魂魄无依,怨气难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向你们承诺。凡涉案之人,无论官居何位,背景如何,朕绝不姑息,定清清楚楚,还尔等一个公道。”
别人说这话,还有可能力不从心。
但靳朝言说这话,是煌煌天威,言出法随。
“谢陛下隆恩!”
发鬼之上,无数双眼睛里流下了黑色的泪水,整个球体缓缓下沉,最终伏在水面上,像是在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那滔天的怨气,竟在这皇权昭令之下,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。
靳朝言这才收回目光,侧头看向安槐,眼神复杂。
安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,转身就走:“走了,回去睡觉。”
忙活大半夜,她也乏了。
一行人回到别院时,天已蒙蒙亮。
靳朝言一夜未眠,直接进了书房。
六年前的卷宗被重新调出。
当年负责此案的官员,早已升迁。
负责勘验的工部官员,如今也身居高位。
起初,这些人还想推诿扯皮,拿“早已结案”来搪塞。
但在黎四黎五带着圣上